兰和杰算得上是一对恩爱的再婚夫妻,但他们的婚姻似乎又触到了暗礁,他们双双找到了心理咨询师。之所以前来咨询,是因为兰觉得与军军相处很困难。军军是杰前一次婚姻留下来的儿子,今年13岁。兰是一位小学教师,两年前与杰结婚。兰曾经有过一段持续了9年的恋爱。与杰的结合是她的第一次婚姻。杰是一位43岁的工程师,遇到兰的时候,杰已经离婚。先前,杰曾与青梅竹马的恋人结婚,妻子是他家隔壁的女孩,杰和前妻30多岁的时候,相互之间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淡漠了。离婚的过程充满紧张的气氛和刻毒的攻击,尤其是对于军军的监护权和探视权,他们争执了很久。离婚后,杰也曾有过几次短暂的恋爱。当他遇到兰的时候,他立即感到他找到了心灵的伴侣,我到了他期盼已久的、能够真正理解和支持他的伴侣。
兰温柔、善良,杰认为她不仅会是个好妻子,而且会成为一个好继母。然而,兰没有过自己的孩子,没有为人父母的经验。父母离婚后,军军与母亲住在同一社区的另一条街道上。由于工作需要,母亲经常出差,所以军军时常与杰、兰在一起。学校放假的时候,军军也和他们一起度过。杰很高兴儿子经常过来住住,能给予儿子家庭温暖。但军军的到来,干扰了兰理想中的夫妻生活,兰体验了被冷落的感觉。在兰的潜意识中,军军已经变成与她争夺爱的强有力的对手,而她必须做这个男孩的母亲,并且这个男孩有自己的母亲。兰努力想成为一个好继母,但她似乎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她为军军整理东西,买他喜欢的食物,但他都无动于衷,甚至很少对她表示出友好的态度。为此,杰对兰有些失望。杰认为一个13岁的孩子已经能照顾自己了,不要总是把他当一个婴儿来照顾,唠叨他的饮食,唠叨他的个人卫生,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。兰应该在军军来的时候,减少几天的工作,去陪陪军军,关注一下他和他的朋友们。他需要母亲的支持和理解,就像一个朋友一样。兰认为杰对自己太苛刻了,一直在想,自己是否足够聪明,可以胜任做他的妻子。杰离婚后,与兰的相遇使他觉得找到了心灵的伴侣,但他不能真正理解兰与军军相处中出现的问题,由此引发的紧张情绪使他觉得无助,精疲力竭,他甚至想到要放弃。
心理师听了他们的叙述,明显看出,军军的问题只是表面问题,在其背后是他们努力压抑的对于对方的埋怨和怒气,这些压抑的情绪在咨询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明显。兰和杰首先自然谈到军军不定期的到访给他们的家庭带来的影响。杰谈到兰不能与军军和谐相处时,他很忧伤,也很刻薄。很明显,在抚养孩子的问题上,他们的看法有些不同。杰还指责兰过度关心军军的个人卫生问题,忽视了他的情感需要和他期望得到的理解。兰觉得总是受到批判,觉得自己不够好,不能成为一个好妻子。杰觉得自己怎么做也不对,这种状况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婚姻,不断的唠叨和埋怨令他感到重重束缚,怒火万分。
咨询师仔细分析了他们俩的情况:兰和杰有较高程度的相容,他们志趣相投,有着相似的教育背景。他们对生活的态度基本是一致的。他们的冲突表面上是抚养孩子的问题,但他们只是对待军军的不同态度引起的矛盾。杰是第二次步人婚姻,已经体验了为人父母的经历。杰在家庭中的角色不仅是兰的丈夫,而且是军军的父亲。兰卷入了已经形成的父子关系中。为了爱杰,兰努力想成为一个好继母,但她没有抚养孩子的实际经验,经常按照自己理论上的想法去做。她认为自己很擅长对待青少年,因为她是个好老师。但师生经验照搬到家庭生活中必然会有很多不适应,更何况与一个经历了家庭分裂、心灵可能有巨大创伤的孩子建立亲子关系。
兰和杰显示出对对方的高度关心和支持,咨询师认为这是他们关系向好的方向发展的一个良好预兆,因为他们有良好的愿望,有对对方的关注。他们只有一个问题,就是对待军军的不同方式和态度。他们也没有充分认识到杰与军军的父子关系对夫妻关系的影响。因此,咨询师决定先让他们认识这些还未意识到的问题,从而达到意见的一致。
咨询师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观点描述最近发生的事情。兰先开始,但很快就被杰打断了。他们不停地打断对方,急切地想把自己的事情讲给咨询师听。通过探究他们的情感表述,咨询师发现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对方误解和忽视了。咨询师截断他们相互攻击的言语,提醒他们,一方叙述时必须要让对方倾听到内容。咨询师还记录了“总是”、“从不”这类夸张的、概括性的词语的使用情况,并提醒他们注意。因为这类词语的使用往往会引起对方的反感,使交流无法顺利进行。
最后他们在军军的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。杰是个父亲,有父亲的责任和义务,兰对此表示理解。虽然兰做教师工作,接触过许多孩子,但她毕竟没有自己的孩子,没有为人父母的实际经验,杰也体谅她。他们需要的是在军军来住时协商安排一些切实的计划,如每个人需要承担的具体任务和责任。
咨询师还帮助他们检讨沟通方式,分析潜在情绪,改变夫妻之间总是责怪对方的行为。最后,他们已经轻松多了,觉得有信心了。
在他们重建亲密关系的过程中,咨询师起到了中介作用。治疗的重点就是打破夫妻关系中无效的互动模式。生气是寻求解决问题方法的一种简单表述,一个人生气时,表明他希望事情有所改变或希望有其他途径释放这些情绪。引导他们如何正确表达自己,对当事人来说是很有帮助的。现在,兰和杰已经能够不带任何攻击情绪地倾听对方,并作出反应。兰后来给咨询师去了电话表示感谢,说咨询后,觉得与杰非常亲近,觉得重新得到他的理解和关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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